丝路新观察塔什干11月15日电 10月29日,凌晨,在经历拥挤不堪的座舱环境和饱食含混着各种奶制品的餐食中,我一度萌发逃抵中国不敢再向虎山行的思绪,就在左右挣扎和帮助邻座大叔数次撕开他永远无法打开的奶制品包装中,乌兹别克斯坦忽然这么摇摇晃晃地到了。
下机、友人接机、简简单单换了这辈子最想挣的2000万,然而是苏姆后,突然想原来一夜暴富也是可以实现的,夹杂着幻想和疲惫忐忑,半梦半醒中来到了清晨。
出酒店右拐浅浅漫步城市,迎面一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三三两两的走着,恍然置身校园,果不其然,再往前一小段就是敞开式大学,不觉感慨即便是中亚国家,自思教育水平应该远低于祖国,但开放式教学环境还是不禁让人神往。
途经帖木儿博物馆和雕像,第一次近距离感受这位中亚雄主,帖木儿时代创造了“中亚史上未曾有过的辉煌时代”,因此极受乌兹别克斯坦人尊崇。遗憾的是塔什干并没有时间一一走遍,所以自觉帖木儿国家博物馆应是乌兹别克斯坦地标建筑之一。整个建筑外观呈圆形,中间是巨大的蓝色穹顶,外围以漂亮的圆柱做装饰,窗户则为拱形壁龛样式,大厅顶部有一盏巨高巨多吊坠组成的水晶吊灯,华美无比。经与同伴充分讨论,认为至少价值人民币50万元,果然到哪都免不了是个俗人。
话不多说,言都由衷——此行中最期待的当然是撒马尔罕,帖木儿时代的帝国首都,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去时正值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在当地召开。
本来计划的租车行程调整为80年代绿皮车出行,即便是一路多元化气味充斥鼻腔和呼吸之间,却也丝毫不影响奔赴的兴奋之情。
抵达撒马尔罕时已接近傍晚,一路穿行仿若喀什古城的巷道中,生出一种随帖木儿出征归来的无畏感和疲乏感,就想饱腹一顿后沉沉睡去。在感慨国内APP已然好似征服全球的加持下,同伴熟稔地运行完“大众点评”和“美团”后,挥手一指,集体向美食开拔,此刻只想先让肚子征服撒马尔罕。
一顿操作,烤肉装盘化和仿佛绿化带里吃草的餐食,外加各类配合奶制品的面包,无法理解的抓饭加汤变种纷纷上桌,而汤汁抓饭居然成了同伴们的最爱。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只有欣然接受,可能是因微酸的口感起了调节作用吧。
当然少不了叹为观止的“一字长蛇”巨无霸烤肉。烤肉中的嘉年华,出场时刻,当地人可是用热舞和礼花来隆重迎接的,此处值得独占版面!心想他们能吃完不,还需不需要我帮忙?
隔日,天大亮,正适游。
首站是颇有朝圣和神秘气息的古尔·埃米尔陵墓(Gur Amir Mazar),帖木儿帝国创建者帖木儿汗的陵墓。陵墓建有阿拉伯式球锥形大圆拱顶,四周镶嵌着不知名瓷砖铺陈的金碧辉煌的壁画,在阳光和蓝天下交相辉映,无论门、墙、顶和栏杆都是精细的雕刻工艺。
随着人流拾级而下,来到了帖木儿长眠之地,陵墓内壁下部全用透光性极好的玉化状大理石砌成,上部用彩砖嵌成各种几何图案。其中有几处棺椁用墨玉打造,导游讲述,帖木儿的石棺曾被苏联打开,石棺上刻有文字,“谁打开我的墓,就会引发战争。”结果,二战中德国就进攻苏联,被认为是一语成谶。
出墓室的时候,左侧被隔离伸缩带围着,隔离区内有个中年女性学者模样的人用乌兹别克语还是俄语边讲解边引领,一群人举着摄像器材不停拍摄。此情此景,我带着强烈的参与感和好奇心,毅然拉开隔离带昂首阔步的走进去,气势如虹,可能是震慑住了隔离区内的讲解人,迟顿了一会,终究还是回过神后定睛一看,我既没胸牌又一身游客穿着,遂礼貌的对我说:“Pleaseleave.Not open to the public.”,但对我而言,从她发现到怀疑到回过神的时间已经够用了。
就这样,我居然看到了古尔·埃米尔陵墓首次展出的帖木儿汗裹尸布和埋葬雄主用的棺材,果然脸皮厚的人先享受世界。
被礼貌驱赶后,导游解释,因本地召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这些藏品首次展出是为了让与会者参观了解,他都从来没有见过。请原谅我做贼心虚,不敢拍照,只能留存在记忆中了。帖木儿在黄金家族衰败之际推波助澜,成为改变世界的雄主,出身寒微却杀伐果断。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总被雨打风吹去,人间如梦。东拼西凑一下,反正就这个意思。
雷吉斯坦广场(Registan)是撒马尔罕的象征,也是乌兹别克斯坦最著名的地标之一,以其壮观的建筑群和精美的装饰而闻名于世。
广场上三座宏伟的伊斯兰神学院以华丽的蓝色瓷砖装饰、精美的拱门和细致的雕刻而著称,在阳光下呈现出独特视觉效果。尽管名为神学院,但也是伊斯兰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世俗中心。
这是被黄金金箔铺陈的“大厅”:简简单单一餐像是从油锅中捞出的抓饭,米粒只比黄豆软不了多少。记得出国前,有个好友给我讲,我给你推荐几家当地中餐厅,我还在讥笑她,出了国我还吃中餐?她说:“不,你会想吃的。“是的,我承认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话和中餐。许这才是撒马尔罕应有的模样,千百年来,人们慕名而来,有人荣耀,有人失意。千回百转,爱恨难分。
车辆继续在街道奔驰,盘桓一段上坡道后需小走一段,我们带着意犹未尽和疲惫,漫步上坡路中一撞头就看到了门脸不大,但台阶攀延向上的夏伊辛达陵墓(Shah-i-Zinda)。夏伊辛达是帖木儿汗后妃、母亲、家人的女性陵墓群,依山而建。
夏伊辛达又称“永生之墓”,每一处马赛克都不同,每一块釉彩都发光,每一位圣人都为这里赋予意义。步行走到上高坡路的尽头,是Hazret Hizr Cemetery撒马尔罕最大墓地群,但是路牌显示是卡里莫夫总统墓地。往前走,沿着坡度爬升,有块牌子上写着:这里是乌兹别克人民光荣的儿子首任总统卡里莫夫永垂不朽的宫殿。
这里占据全城制高点,能俯视夏伊辛达陵墓群,还有即将要去的比比―哈内姆大清真寺。
比比―哈内姆大清真寺在当时被认为是东方最雄伟的建筑之一,是帖木儿出征期间建造。修建中还有段如一千零一夜般的“中二传说”,帖木儿出征印度凯旋之际,妻子比比为了给其一个惊喜,下令建造了这座大清真寺。就在帖木儿回来的前一天,建筑工人突然罢工,比比找到工头询问情况。工头说自己深深地爱上了比比,希望吻一下她的脸颊。如比比不答应,就不复工。比比没有办法,最终妥协了。不过她用丝巾遮住脸颊让工头亲吻。即使这样,工头对她炽烈的爱之吻在她的脸颊上还是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唇印。帖木儿回来发现后,比比如实交代了情况。帖木儿一怒之下要他们从这座建筑上跳下来自杀,并说如能生还就放过他们。聪明的比比穿了很厚、很多的衣服,跳下时裙带飞舞恰似降落伞一般护佑她幸存。而那个工头则肋生两翼高飞而去。
进入大门,巨大阿拉伯风格楼门巍峨耸立,据说高达41米,给人一种震撼和压迫,脑补了一下比比和工头往下跳跃的画面,心想还是不要随便乱动情。庭院外墙四角耸立着4个宣礼塔,院中央有一巨大的置放《古兰经》的大理石斜面供台,据说是公元7世纪的原物,被防砸玻璃罩起。
最后的收尾镜头,留给兀鲁伯天文台。该天文台由帖木儿帝国时期统治者兀鲁伯主持建造,此人是帖木儿大汗最爱的孙子,撒马尔罕的象征——雷吉斯坦广场中的兀鲁伯神学院,也是此人所建。兀鲁伯是乌兹著名天文学家、学者、诗人和哲学家,兀鲁伯天文台被认为是当时伊斯兰世界最好的天文台之一,也是中亚最大的天文台。
遗憾的是只剩遗址,还有一具从遗址中发掘出来的六分仪,安装在离地面11米深、2米宽的斜坑道里,其他珍贵仪器已丧失殆尽。饶是记录恒久星系坐标数据的天文台,也免不了成为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断壁残垣,巨型六分仪无声地矗立在遗址。
也许这才是千年来撒马尔罕应有的样子,一个世俗的,汇聚东西方的,充满神奇历史底蕴的撒马尔罕。太阳渐渐收光隐没天边,我也深吸撒马尔罕大街小巷里最后一口别离的气息,走上离别的车站。